裴千千一進辦公室就看到了皇甫承俊,他坐在辦公桌的後麵,表情恬淡,正對著她微笑。裴千千回以一個微笑,問候了一聲:“早上好。”“早。”他站起身,幾步走來,關上了門。被隔斷的空間裡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。裴千千不解地看著皇甫承俊,聽得他開口說:“千千,我們談一談。”“現在是上班時間。”她提醒他。“不會耽誤太久的。”看起來他處於弱勢,“對不起。”“什麼?”什麼對不起,“為什麼說對不起?”“這幾天我想了很久,雖然每天都能看到你,但是感覺跟以前不一樣。”當然不一樣,裴千千悶悶地想,以前有另一層關係,而現在,沒有!她沒有說話,繼續聽著。“我們還回到以前一樣吧?”“回不去了。”裴千千歎息道,不管是雲逸還是皇甫承俊,那些逝去的美好都將不再重現。“俊少爺,以前的事不要再說了好嗎?”不是她不想回去,而是過去真的隻是過去而已,就算再確定關係,也不見得會跟以前一模一樣。所以,要麼就重新開始,若說回去的話,是絕對行不通的。皇甫承俊沒有想到裴千千會如此果斷地拒絕他。這讓他準備的甜言蜜語即刻間化作了泡影,冰凍在心裡。“我們的約定還有差不多一年時間,如果你願意放開,我現在就離開。”說到這裡,裴千千停了停,因為有澀澀的味道湧上喉間,讓她言語艱難。她是不想離開的,可是如果皇甫承俊真的打算徹底放開她的話,她也會乾脆地走開。隔了好幾秒,她才把話說完整,“如果你想堅持,那麼如你所願,我會等到合約到期的那一天。”皇甫承俊聽著心裡不是滋味,這橫豎都要離開啊。一想到不能見她,他的眉目擰皺在了一起。“千千,你一定要這樣絕情嗎?”皇甫承俊發現此刻的自己有著從未有過的絕望。即使在當初知道自己生命垂危的時候,他都沒有這樣的感覺。而現在,僅是聽到眼前這個女人不願意留在他身邊就心痛難忍。“我真的愛你呀!”“是嗎?”回得是淡淡的,“所以可以輕易地說放開,然後又反悔?可是,我是個心眼狹小的人,容不得自己被彆人當成玩物。得不到的,就會乖乖地放開。”哪怕,哪怕心會很疼很疼。“不是的。我沒有輕易地放開,我當時隻是說暫時分開一下。”他知道這是狡辯,任誰都聽得出來,他又一次想到了那天晚上她嘴裡呢喃的名字,情緒一下子降落到了低穀,“你心裡有彆人,是嗎?”“什麼?”裴千千不知道是不是該苦笑一下,居然被他這麼誤解,搞清楚點好不好,說分手的是他,帶著彆的女人參加雲風婚禮的也是他,他有什麼資格批評她?“為什麼喜歡把責任推給彆人?” “我沒有。”他差一點想要告訴她,那天晚上她喊著兩個字——‘雲逸’,這兩個字深深地灼痛了他的心,所以他才會毫無理智地想與她分開一些時間,以便自己好好地想一想兩人的關係。然而,他還是決定把這個名字深藏起來。因為它是他與她共同的傷痛。想要遺忘它的方式就是永遠不再提及。“俊少爺,一切都順其自然吧。好嗎?”給他一個機會,給她一個機會,就讓時間來證明,兩個人到底合不合適走在一起。“裴千千,我告訴你,我這輩子永遠都會愛你,而且隻愛你。或許有時候因為情緒失控會說一些讓你生氣讓你傷心的話,可是我的心裡是不願意讓你受到傷害的。不管你相不相信,這都是我的心裡話。千千,我在這裡,等著你,等著你的心回到我的身邊。”如此地深情,如此地熱烈,又霸道又煸情。裴千千眼角濕潤,差一點點就飛撲過去,跟他說:我也愛你,俊,我們要永遠在一起。然而,她還是忍住了。她需要一些時間來調整,現在知道了他的心意,她覺得自己站在了優勢的一方,這種認知讓她感覺良好,感覺自己掌握了主控權。是該給他一點懲罰的,誰讓他那麼輕易地就放開了她。“好。你的這番話我記下了。”她朝他笑了笑,“俊少爺,謝謝你。”皇甫承俊無奈地跟著笑,看起來他不是完全沒有希望贏回她的心的,不是嗎?才放鬆下來,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。皇甫承俊接起,聽出那端是皇甫偌,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。“好,我現在就過去。”他掛上電話,吩咐裴千千道:“幫我聽電話,有會議要開,我得馬上過去。”“好的。”裴千千應聲,看著皇甫承俊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辦公室門口。“咚咚。”有敲門聲響起,裴千千抬起頭,看到了皇甫優。她有些吃驚,問道:“優少爺,您不用去開會嗎?”“少我一個不會怎麼樣的,況且我去了也沒什麼用,提的意見不被采用,還會挨批一頓。我才不願意去受這份罪呢。”皇甫優瀟灑地走進來,坐在了皇甫承俊的位置上,“怎麼樣,很久沒見了,有沒有想我?”“說什麼哪,什麼想不想的。”又不是戀人。裴千千很想把最後一句說出來,可是想起以前他在報紙上發表的‘曖昧’聲明,猜想著皇甫優可能真的有點喜歡她也說不定,所以把那句話卡在了喉嚨裡。“哎,真可憐,我可是天天想著你呢。”繼續地調侃著,雲淡風輕,似有還無。“優少爺,你真愛說笑。”裴千千分辨不出皇甫優是真心還是假意,不過還好,他並沒有要求她做什麼,或者回答什麼不想回答的問題。皇甫優一貫這種態度,而今天似乎更甚,裴千千不覺得有什麼奇怪。相反的,如果他一本正經地跟她說什麼事情的話,她反倒覺得不適應。“最近好象很少見到你跟小俊在一起啊,你們鬨誤會了?”皇甫優從筆筒裡拿了一支筆,隨意地玩弄著。“優少爺,你又說笑了。”裴千千替皇甫優倒了一杯水,放在了他麵前,順便把桌上的文件挪遠了一些:“我們天天在一個辦公室大眼瞪小眼,怎麼可能沒在一起?這話要是說出去,誰也不相信啊。”“你知道我說的什麼意思。”皇甫優坐直了身體,想要聽聽她的回答。裴千千笑得很無辜:“我這個人不夠聰明,理解不了您的話,您還是直接問吧。當然,最好是與公事有關,私人事情免談。”“裴千千,你真無情。”他斥責道,但語氣中聽不出埋怨地意味,“隻是這樣跟你說說話,感覺真的不錯。”裴千千怔住,看到互相接觸的眼光裡有一縷暖意劃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