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第207章 處心積慮(1 / 1)

關鍵是秋錦瑟腹中的孩兒一落地,就注定比她生下來的孩子高貴,不管男女都將享儘榮華富貴,要什麼有什麼!最可恨的一點是,她甚至必須把最珍貴的乳汁送給秋錦瑟的孩子,而她的孩子連親娘的一口奶都吃不上!這種不平衡一直折磨著她,雖然表麵上半點不敢顯露,其實心理早已扭曲。隨著扭曲的日益嚴重,她突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:為什麼不能把她的孩子變成秋錦瑟的孩子?那樣一來,享儘榮華富貴的就是她的孩子了!萬一她生的是個男孩,又變成秋錦瑟的兒子之後,憑墨遠清對秋錦瑟的寵愛,一定會立這個孩子為太子,將來就是皇帝了!到那個時候,她就沒什麼好怕的了!隻要找個機會告訴孩子,她才是她的親娘,到那時,就算不能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後,至少這一生絕對享儘榮華富貴!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日複一日變得更加強烈,仿佛一把火,燒得她寢食難安,恨不得兩個孩子立刻出世,她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們交換過來!本來皇後生產時,都會事先找好接生的穩婆,所有太醫更會在旁伺候,以確保萬無一失。可賀蘭雅既然早有預謀,當然會處心積慮安排好一切。按照時間推算,她會比秋錦瑟先生下孩子,要想偷天換日成功,她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證她們兩個同時生產,然後必須保證生產時隻有她們兩個人,哪怕隻是片刻,她也有機會實施醞釀已久的計劃!所以,唯一的辦法就是催生,催生秋錦瑟一個人,或者乾脆選個合適的時機,同時催生她們兩個人腹中的孩子!然而,不知道是不是天意,隨著預產期日益臨近,不等賀蘭雅找機會實施她的計劃,機會居然從天而降了!秋錦瑟懷孕之後,因為身體的不適和心理的不適應,脾氣變得有些暴躁,三天兩頭訓斥身邊的宮女侍從,過後卻又內疚萬分,紆尊降貴賠禮道歉。幾次之後,她也覺得不是辦法,就乾脆讓所有人都離她遠一點,以免無辜成了炮灰。平日裡,她身邊就隻有貼身侍女蘇柔和賀蘭雅兩個人照顧。那一天,距離預產期其實還有半個多月,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意外會突然發生,這才給了賀蘭雅可趁之機。那天半夜,秋錦瑟覺得心煩意亂,便起身在室內來回溜達。溜達了一會兒,又覺得腹中十分饑餓,就叫蘇柔去弄些吃的。蘇柔當然不敢耽擱,很快煮了香噴噴的稀粥過來。可是沒吃幾口,秋錦瑟就失手將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,稀粥也撒了一地。蘇柔忙起身去拿工具來打掃,賀蘭雅也趕緊站起來,要扶秋錦瑟先到旁邊坐一坐。誰知不等她走近,秋錦瑟已一個人起身往前走了兩步,卻偏巧踩在了稀粥上,腳底下一滑,重重地摔倒在地,肚子頓時一陣劇痛不說,下身很快血流如注! 蘇柔當然嚇得魂飛天外,隻顧抱著秋錦瑟大叫,完全沒了主張。賀蘭雅的大腦早已瞬間高速運轉,立刻讓蘇柔快去請穩婆,她留下照顧秋皇後!蘇柔仿佛領了聖旨,趕緊起身飛奔了出去,而賀蘭雅則瞅準這個時機,服下了早已準備好的催生藥!因為她知道,成敗在此一舉,機會也隻有這一次,所以服的藥劑量很重,幾乎是立刻,她的肚子也疼了起來!為了讓局麵看起來更自然,她假裝因為急於上前照顧秋錦瑟,也摔了一跤,然後大叫肚子疼。秋錦瑟當然吃驚不小,可是陣陣劇痛早已讓她的意識漸漸模糊,根本顧不上她。所以她不知道,為了讓她儘快生下孩子,賀蘭雅早借著給她擦汗的機會,把催生藥抹在了她的口鼻之上!賀蘭雅之所以敢這麼做,是因為她認定現在是半夜,等蘇柔把穩婆叫醒,再穿好衣服趕過來,肯定需要很長的時間,如果在穩婆趕來之前兩人都生下孩子,那就太完美了!當然,如果來不及,那也隻能說是天意,頂多就是計劃無法實施,她的孩子不能成為皇子或公主而已,對她而言並沒有什麼損失。可一旦成功,那就……所以,這個險值得一冒!令她狂喜萬分的是,不久兩人就先後生下了孩子。顧不得喘口氣,她立刻起身一看,秋錦瑟已經因為產後大出血昏死過去,在她的腿間,一個女嬰正哇哇啼哭!賀蘭雅迅速看了看自己生下的孩子,發現是個男孩兒!太好了!現在就把兩個孩子換過來,她的兒子將來就是太子、皇帝!顧不得產後虛弱的身體,她立刻將兩個嬰兒的臍帶弄斷,並且交換了過來!所有這一切都完成之後,她將秋錦瑟產下的女嬰扔在一旁,撕下一片衣襟包裹著自己的兒子。就在這時,蘇柔終於帶著穩婆趕到,見她隻顧著照顧秋錦瑟的孩子,當下感激萬分,立刻讓穩婆上前接手,同時吩咐隨同趕來的侍女將兩人分彆抬到**去。這個時候賀蘭雅知道,她的計劃算是初步成功了!沒有任何人懷疑這個男嬰的身份,都把他當成了秋錦瑟和墨遠江的兒子。墨遠江聞訊趕來,更是狂喜萬分,抱著男嬰不肯撒手,當即賜名墨天龍,直說要立刻立其為太子。賀蘭雅表麵上不敢露出任何破綻,其實內心的狂喜簡直無法形容,甚至腦子都有些發暈,不敢相信幸福來得如此容易!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。賀蘭雅本來就是墨遠江為小皇子找的奶娘,當然負責哺喂墨天龍,隻不過沒有人知道,賀蘭雅喂的根本就是自己的兒子。真正的金枝玉葉,秋錦瑟產下的公主,自始至終都沒有吃過一口奶!當時,秋錦瑟看到賀蘭雅一門心思都放在太子身上,對她自己的女兒根本不聞不問,隻當她真那麼大公無私,還一直覺得不安,想儘辦法給她各種賞賜,卻根本不知道真正受委屈的,正是她這個皇後千辛萬苦產下的公主!幸好,小公主,也就是淩雪舞雖然沒能吃到母乳,秋錦瑟卻命人給她準備了各色各樣的營養品,可以說除了母乳,她什麼都享受到了。再加上宮裡有的是侍女,就算賀蘭雅不管她,她也沒受任何委屈。對賀蘭雅而言,除了必要的表麵功夫以外,她根本懶得多看淩雪舞一眼。但這並不妨礙淩雪舞小小年紀粉妝玉砌、玉雪可愛,是絕對的美人胚子。然而那一天,賀蘭雅不經意間發現,淩雪舞笑起來竟然跟秋錦瑟有幾分相似!這一下把賀蘭雅嚇得不輕,因為她知道,隨著年齡的增長,淩雪舞跟秋錦瑟肯定越來越像,萬一被人看出什麼端倪,一切就全都完了!她性命不保是小事,關鍵是墨天龍必定立刻失去太子之位,廢為庶人!這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!賀蘭雅曾經想過讓淩雪舞徹底消失,可淩正陽對這個女兒當時還十分喜愛,不但經常陪她玩耍,還派了侍女寸步不離地照顧她,不是那麼容易找到機會下手。再說,正常死亡和非正常死亡終究是有些區彆的,她對殺人又沒有很深的研究,萬一把淩雪舞弄死之後,又被人看出問題,再牽扯到她身上,還是一樁麻煩。幸好這個時候,她無意中偷聽到秋錦瑟和蘇柔談話,說她從秋水城帶來了一種易容物,可以徹底改變人的容貌,關鍵是一旦塗在臉上就無法去除,終生無法再以真麵目示人。賀蘭雅興奮不已,終於找到機會偷取了一部分易容物,並且塗在了淩雪舞的臉上……“不對。”淩雪舞原本一直很注意地聽著,直到此時才突然開口,“我的容貌若是突然改變,大家怎麼可能看不出來?”賀蘭雅搖搖晃晃地看著她,依然滿臉怨毒和妒恨:“你不是很聰明嗎?自己猜啊!”淩雪舞目光一閃,挑唇一笑:“你並不是一下子把我整張臉都改變的,而是一點一點、循序漸進,是不是?”賀蘭雅本來也是隨口一說,也沒想到她真能猜著,就隻是哼了一聲:“沒錯,我就是先趁你睡著的時候,塗在你的額頭,然後慢慢到眼部,再到腮上……就這麼一點一點的,隔幾天塗一次,有時候隔半個月塗一次,有時候隔上一個月再塗一點,好讓所有人認為你的容貌是因為漸漸長大而改變的。”淩雪舞點了點頭:“你還是……人才。接著說吧。”越小的孩子,隨著年齡增長,容貌改變就越大,賀蘭雅又做得十分巧妙,終於在大約一年的時間裡完成了她的“宏偉傑作”,讓淩雪舞完全改變了樣子。不過讓賀蘭雅惱恨萬分的是,即便容貌被改變,大概是淩雪舞的底子太好,她居然還是美得不像話!反觀墨天龍,她的親生兒子,至少容貌就顯得普通了點,要不是墨遠清愛屋及烏,因為寵愛秋錦瑟而對墨天龍百般疼愛,說不定早就看出點問題了吧?可是沒辦法,總不能再改變一次吧?賀蘭雅隻能壓著心頭的妒忌,繼續守著自己的兒子,每天美滋滋地做著好夢,等著看墨天龍登基為帝時的樣子。直到兩歲那年,墨天龍突然在高燒之下渾身起滿了紅疹,把賀蘭雅嚇得不輕。幸虧經過太醫診治,很快就恢複了正常,她雖然鬆了一口氣,卻聽到秋錦瑟說,高燒起紅疹是她的家族特征,墨天龍是她的兒子,會這樣並不奇怪。當時賀蘭雅就心裡打鼓,因為隻有她自己知道,墨天龍是她的兒子,怎麼可能有秋錦瑟的家族特征?這件事要麼是巧合,要麼就是有人動了手腳!要是前者還好,要是後者……她不敢再往下想,但也知道墨遠清對秋錦瑟的寵愛早已招致了後宮其他妃子的妒恨,有人要害秋錦瑟的兒子簡直太正常了!萬一哪一天看不住,墨天龍不就……可她再怎麼心驚膽戰,都不敢露出絲毫馬腳。為了自己的兒子,她隻能絞儘腦汁,旁敲側擊地提醒秋錦瑟,注意太子殿下的安全。秋錦瑟也知道眾妃對她的不滿,經過賀蘭雅的提醒,她果然留了心,轉而提醒墨遠清多加提防。墨天龍是墨遠清的心頭肉,他當然更不耽擱,立刻加派人手保護太子。於是接下來的一年,墨天龍都平平安安,再沒出過任何問題。賀蘭雅見狀當然稍稍放了心,卻沒想到更大的災難在等著她!墨天龍三歲那年,突然又發高燒,渾身起滿紅疹。雖然秋錦瑟還是說這是她的家族特征,狀況卻越來越嚴重,墨天龍最終因此夭亡!賀蘭雅悲痛欲絕之下,早已猜到其中絕對另有緣由:墨天龍是被人害死的!他不可能有秋錦瑟的家族特征!可惜那個時候,她根本有苦說不出,總不能告訴墨遠清墨天龍是她的兒子,所以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,讓墨遠清查找凶手吧?也正因為悲痛過度,再加上不願留在這傷心地觸景傷情,更不願看到秋錦瑟的女兒淩雪舞,賀蘭雅才遠遠離開了丞相府,帶發修行。後來那些年,她不止一次想要為墨天龍報仇,可惜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誰,也隻能啞巴吃黃連了。淩雪舞雖然被她改變了容貌,卻越長越美,墨遠江便將她賜婚給了二皇子墨天洌。眼看著秋錦瑟的女兒以後將成為皇妃,享儘榮華富貴,而她的兒子卻早已死於非命,還無法為他報仇,賀蘭雅越想越妒恨難平,竟趁著淩雪舞練功時偷偷在她的燈油中摻了催情藥……突然感到一股森森冷氣帶著殺意從墨蒼雲的方向湧來,賀蘭雅一下子住了口,嚇得連連倒退了兩步:“你……你想乾什麼?”“蒼雲。”生怕他心中的殺意再被激發,導致發狂,淩雪舞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都是過去的事了,我現在不是好好的?為這種人生氣,不值得。”墨蒼雲唇線微凝,點了點頭:“我沒事。”淩雪舞又笑了笑,這才開口:“也就是說,我那年走火入魔並不是意外,而是人為?”